人民日报记者 姚雪青
创新办学模式，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鼓励企业举办高质量职业技术教育，探索中国特色学徒制。
——摘自“十四五”规划纲要
围绕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和国家战略需求协同育人。
——摘自“十五五”规划建议
“学校与企业，不用再二选一了！”手握“双兼双聘”工作合同，36岁的博士许正典对未来信心满满——他既是苏州职业技术大学教师，也是苏州绿的谐波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这份工作合同，源自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技术开发区机器人与智能制造产教联合体内的一场集中签约，8家高校与8家企业达成共识，联合引育高层次人才。
“十四五”时期，吴中经开区机器人与智能制造产教联合体、太仓中德智能制造产教联合体，先后入选教育部评选的国家级市域产教联合体名单。职业教育和地区产业发展如何双向奔赴？苏州的探索有哪些亮点？记者进行了采访。
密切联动，校企合作更深入
“双重身份，也是双重动力。”许正典说，成为学校和企业联合引育的高层次人才后，自己在项目资源方面获得了更多支持，既在企业承接工作任务，又能持续学习操作流程和前沿技术，有助于提升教研能力。
眼下，许正典正在公司牵头研发一款人形机械臂用电机，创新构建多关节协同运动模型，实现了关键技术突破。同时，他将这一研究成果融入课程教学，带着学生到研发一线讲解案例。“在教学与产业之间穿针引线，我很有成就感。”许正典说。
联合引育高层次人才，正是市域产教联合体建设的重要一环。产教联合体的方向如何选定？牵头单位又是怎样确定的？
“吴中经开区拥有较强的传统机械加工能力，孕育出一批自动化生产企业、系统集成商及软件开发企业，构建了机器人产业发展基础。”吴中经开区产业发展局局长李思介绍，吴中区已有“机器人+人工智能”产业相关企业1000余家，服务机器人产量占全国六成以上。
机器人产业快速发展的同时，也面临创新能力不够强、人才体系待完善等问题。建设市域产教联合体，正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吴中经开区集聚了全区超一半的机器人制造企业，成为牵头园区；苏职大深耕工业机器人技术、电气自动化技术、机械制造及自动化专业，成为牵头院校；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在校企合作上已有10多年经验，成为牵头企业。”李思说，联合体整合了114家机器人头部企业、14所院校以及哈尔滨工业大学苏州研究院等5家科研院所。
“和传统校企合作相比，产教联合体相当于进阶版。”苏职大党委书记温贻芳介绍，园区、学校和企业合作更紧密、更深入，政府定期向企业征集人才需求清单，对接学校创办“订单班”，为毕业生精准匹配就业岗位，打通“联合办学、联合育人、联合就业、联合发展”全链条，“教学—创新—产业”融合转化更顺畅。
以产助教，提升人才匹配度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机器视觉与机器人的通信。”在“工业机器人编程与操作”课堂上，苏职大机电工程学院工业控制系主任苏建首先播放了一段视频——芯片安装辅助视觉系统，像给机器人戴上了显微镜，把操作误差控制在微米级。这是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正在投用的新产品。
产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学校就培养什么样的人才。吴中经开区机器人与智能制造产教联合体实行“双导师制+真实项目”定制培养，在课程教学中设置企业实践环节，让学生在实际检验中增长板、补短板。学院企业导师、海博（苏州）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瞿卫新，选择将公司的生产线设在学校。
走进这间400多平方米的教室，用机器人制造机器人的全产线呈现眼前。“从本学期开始，机电工程学院的‘产业化标准’课程就在这里上，学生可以自己操作，掌握产品从设计到工艺的全过程。”瞿卫新介绍，这门课不用考试，而是用产品质量说话——是否达到发货标准，就是学生能否通过课程考核的“金标准”。
“面向产业、瞄准产业，是苏州市域产教联合体的首要特点。”苏州市委教育工委书记、市教育局局长周志芳介绍，吴中经开区机器人与智能制造产教联合体围绕本体设计、系统编程、集成应用及技术管理等就业方向，构建机器人与智能制造“标准化+”人才培养模式；太仓中德智能制造产教联合体聚焦服务工业母机、汽车装配和航空航天等产业集群，促进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紧密结合。
以教促产，服务发展大格局
电脑屏幕上展示着一张炉体设计图，这是刘兴和同事历时一个月设计的高温真空加热炉。作为苏州健雄职业技术学院智能制造学院2022级数控技术双元制学徒班学生，刘兴目前在苏州麟能智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实习。
“别看我还在实习，其实已经是公司老员工了。”刘兴说，根据“双元制”职业教育模式，进入学徒班的第一天起，自己就兼具健雄学院学生和麟能公司员工的双重身份。大二时，他组建了一支创新团队，瞄准公司所在的航空行业新材料领域，提升石墨烯的制备效率，在“挑战杯”等国家级大赛中获奖。目前，这项技术已在公司进入验证阶段。
3年前从健雄学院舍弗勒学徒班应用本科毕业的高天文，已在舍弗勒（中国）有限公司担任数字化产线高级工程师。“动手能力强、思考能力强、现场解决问题的能力强，是新时代产业工人必备的素质。”舍弗勒（中国）有限公司培训中心经理刘佰达说，这些“因岗定制”的学徒进入企业后，带来了项目、课题、发明创造等创新资源，助力企业发展。
健雄学院党委书记苏霄飞介绍，这些年来，学校已培养了1万多名掌握国际通用技术标准的高素质技能人才，学生毕业3年后有31.51%晋升为技术工程师。根据产业需求制定培养方案，为产业发展精准输送人才；结合企业生产场景，加速新技术、新工艺的研发应用；通过设备、信息等资源共享，降低产业创新成本……得益于以教促产的机制优势，太仓市工业经济效益不断提升。2024年，太仓市实现规上工业产值同比增长4.3%；高端装备制造、先进材料、航空航天、生物医药四大产业规上工业产值占比达77.4%。
“随着市域产教联合体进一步发挥效用，职业教育、产业发展的前景将更值得期待。”太仓市工信局副局长单晓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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